《人民币》杂志首席金融观察员 瞭望君

在全球金融与气候议题紧密交织的当下，一则重磅消息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，激起千层浪：摩根大通即将退出净零银行业联盟（NZBA），这一动态更似导火索，引发了美国六大行相继撤离该气候金融俱乐部的连锁反应，令人不禁追问：华尔街的银行究竟为何要纷纷逃离这一组织？

回首 NZBA 的发展历程，它承载着宏伟愿景，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金融倡议和可持续市场计划（SMI）金融服务工作组（FSTF）精心发起，志在为全球迈向净零排放之路添砖加瓦，助力实体经济完成绿色转型。尤其是去年早些时候，NZBA 发布新的银行气候目标设定指南，大幅拓宽要求范畴，不仅聚焦传统贷款业务的减排承诺，更将触角伸向债务和股票承销等资本市场活动，力求使其与 2050 年净零排放目标无缝对接，为全球气候治理勾勒出一幅细致蓝图。

然而，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却骨感。仅看近月动态，上月净零银行业联盟刚与花旗、美银、高盛和富国银行挥手 “告别”，步入 2025 年第一周，摩根士丹利也毅然转身，如今摩根大通再添一笔，美国大行们似约好了一般，陆续踏出 NZBA 大门。剖析背后缘由，政治因素宛如一只无形巨手，强力搅动着金融与气候的棋局。

近年来，金融机构陷入一场艰难的政治拔河。一方面，保守派政客掀起汹涌 “反觉醒” 浪潮，对金融机构参与气候相关行动大肆抨击，指责其过度 “政治化”，偏离金融本职，给银行带来巨大舆论压力。在部分政客眼中，银行投身气候联盟，收紧对传统高碳行业贷款、推动低碳转型，触动了一些既得利益群体，被视作对传统能源势力的 “挑衅”。另一方面，欧盟日益严苛的环境风险披露标准如高悬达摩克利斯之剑，要求银行全方位透明化自身业务对环境的影响，从碳排放足迹追踪到投资项目的生态评估，这无疑大幅增加了银行合规成本与运营复杂性。

再聚焦美国国内政治格局，随着唐纳德・特朗普当选总统以及共和党掌控国会，局势愈发微妙。特朗普过往执政风格与政策倾向，对传统能源行业多有偏袒，如今重掌大权，其可能推行的系列政策或打破现有金融与气候政策平衡。华尔街大行们敏锐嗅到风向转变，为求自保、规避潜在政策风险，选择从 NZBA 抽身，回归 “独立作战” 模式。

但银行们的撤离声明又似留有余地。以摩根大通为例，其宣称将 “继续独立工作，促进公司、股东和客户的利益，并专注于务实的解决方案，帮助进一步实现低碳技术，同时提高能源安全”，还表态会支持能源转型及各经济部门脱碳客户的需求。这背后，是银行在复杂局势下的权衡：既不想因彻底背离气候行动遭市场环保力量诟病，又试图在国内政治漩涡中站稳脚跟，守住核心业务利益。

从行业格局审视，美国大行离场后，NZBA 中的美国力量锐减，仅剩 Amalgamated Bank、Areti Bank、Climate First Bank 三家坚守，而欧洲银行凭借约 80 家的数量优势，扛起联盟大旗。这一变化，不仅重塑联盟内部话语权结构，更给全球气候金融合作蒙上阴影。华尔街银行作为全球金融领军者，本应在气候融资领域发挥示范效应，如今纷纷逃离，无疑放缓了国际金融助力减排的步伐，也让世人反思：如何在政治纷扰、利益博弈中，重建金融与气候协同共进的稳固桥梁，引导资本真正流向可持续未来？